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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員瘦「身」、減「薪」、加「辛」的危與機」
摘自《信報》，作者：鄭建生
香港公務員減薪及瘦身的問題鬧得熱烘烘，不過都是環繞公務員薪酬是否財赤的最大負累、裁減公務員開支對「滅赤」有多大作用、是否合理．不過，大部分論者並沒有放在香港競爭力的問題中考慮，也沒有和公務員改革一併思想，更遑論運用「創意」，化危為機．
首先，香港工資在國際上的競爭力有多大呢？根據2001及2002年《世界競爭力年報》中，香港製造業工人由2000年的時薪（包括底薪及附帶福利）5.38美元，上升到2001年的5.54美元，世界排名由19跌至20．香港工人時薪當然比印尼、中國、印度、馬來西亞高，但卻低於其他三條亞洲小龍．可見，香港藍領工人薪金，以世界標準來說，並不算高．
不過在服務業員工方面，香港卻不是如此，香港排世界第16，薪金之高，在亞洲區僅次於日本，新加坡只排24．以部門經理計，香港的年薪約為5萬美元，比新加坡高出三分一．在秘書及銀行職員方面，香港的薪金水平亦比新加坡高2成，小學教師年薪更高四成半．
如果談到高級管理階層，香港的薪金更是世界級的，根據《2002年世界競爭力年報》，香港在2001年排世界第四，新加坡只排12．香港行政總裁、人力資源總管的薪金比新加坡高四成幾，工程總管、廠長亦高三成．經濟發展階段相若的地方，工資相距那麼大，嚴重影響香港在國際上的競爭力．
在過去一年，跨國企業在香港的地區總部的數量略有上升，但受聘的人數下跌，人數起碼少了８千人以上．平均聘請的員工人數由103人減少至89人．道理很簡單，即使跨國企業喜歡香港的營商環境，在香港設立亞洲總部，但以國際眼光來看，香港工資太高，於是以同一財政預算，在新加坡可能聘請20人，在香港只能請15人．
香港有三條出路，第一，重蹈日本覆轍，採取「鴕鳥」心態，不肯對症下藥，令經濟十多年也不復甦．第二，港元幣值下跌，跨國企業以美元計算作財政預算時，可以聘用更多員工．第三，港人要準備減薪，以適應全球化趨勢．香港在三岔路口，如何抉擇，在乎我們．
香港政府最初預計在01至02年經常性開支高達2020億，其中員工開支便高達1522億元．而經常性收入為1510億元，即僅僅支付公務員薪酬，比經常性開支足足少了500億元．政府能夠調控而立即見效的直接稅款，總共只有700多億．例如自由黨向政府提出的財政預算案建議中，「開源」部分只有89億元，會計師公會稅務委員會的有關「開源」建議在真接稅上亦只能增加100多億元收入．
政府大量財政儲備是97年前地產泡沫所造成的．在93至97年之間，除了94至95年度之外，土地以入佔政府總收入的比例都高逾23%，但在01至02年度，有關比例已經跌至不足4%．高地價不再，政府入不敷支的情況是結構性的． 另一角度看，政府以「小政府」收入來支付「大政府」開支，財赤問題當然是結構性的．回復「小政府」審慎理財原則，削減政府開支是無可避免．
要處理財赤，要公務員瘦「身」、減「薪」或加「辛」，都是痛苦的．是不是必然的呢？
筆者認為，政府要制訂多個方案，讓不同公務員有不同選擇．除了要以理服人之外，不能不近人情，更不應強迫公僕就範．這些方案包括以下各項，每位公務員任撰其一：
第一， 接受減薪，保持崗位．政府並推出合適的貸款計畫，幫助有經濟困難的公務員．
第二， 自願稍後提早退休，政府作出合理補償，而薪酬暫時保持．
第三， 自動接受額外減薪，幅度最高的五千人（或其他更合適數目）獲政府「小紫荊大獎」、政府服務優先證（輪候政府服務無需掛隊）等等（最重要是不需花錢便可以令他們有實惠）．而自願額外減薪「捐出」的金錢將放回所屬部門內運用，令他們在部門內受尊崇．
第四， 政府設立機制，公開（透過工會或公開諮詢）讓各職級公務員提出非金錢上的要求（如上述的獎勵及優惠），換取公務員接受裁減編制及薪津方案．
第五， 保留薪酬，但要接受修訂僱傭合約，包括，
（一）接受上司合理工作安排，而不能以現時崗位沒有工序描述（job description）為由而拒絕．
（二）接受再培訓及調職安排（還記得一名署名「良心打字員」的公務員在庫務局一份通信中所說，打字員職級的員工只負責用打字機打字，其他文書或其他工作與他們無關，亦不肯接受轉職．）
（三）設立「輔助」職系，讓其他公務員減少原有工作（工資相應降低），在「輔助職系」賺取外快，多勞多得．還記得警察在回歸前都有「輔警」輔助，我們大可設立「輔移民官」、「輔海關關員」等，在假日時當值，處理將來大量內地旅客過關所帶來的需要，特別是在假日及節日，需求更大．若不設立「輔助」職系，入境處及海關的編制便大幅增加．這些員工在平日工作量少，假日工作量卻極大，造成資源錯配，亦和一般人生活作息相反．
整個方案的方向不是強迫員工減薪或裁員，而是改革公務員體系．公務員改革談了多年，一直是從上而下的改革，一點成效也看不到．最重要及最有效的改革是人心的改變與及意義的賦予．
我們一直認為打工仔只為金錢工作，但實情卻不是．稍稍唸過心理學學說的讀者應該認識到，每一個人解決了生活基本生存需要及安全感之後，會再追求高一層次的需要，包括學習機會、尊重、歸屬感、自我提升、工作成就感、使命感等．再培訓及調職是讓他們學習新事物，或重新發現自己的潛能，在新崗位發揮所長．在整個過程，各方都要以諒解的角度思考，以創意為對方著想．這才是真正的同舟共濟．瘦「身」、減「薪」、加「辛」的「危」也可以轉化及釋放為強身、積福、增值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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