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發加工」,只發外面?

摘自《招職》,作者:鄭建生

當很多國際學者都研究「新興工業化國家」("Newly Industrializing Countries") 的發展之際,有學者形容香港在90年代開始邁向「新興非工業化」經濟體系. ("Newly Deindustrializing Economy")製造業所佔的本地生產總值比例由高峰的24%跌至不足6%,服務業的比重升至85%以上.香港製造業僱用人數跌至不足20萬,在十六個打工仔中,才有一人是製造業的.不少人認為香港製造業已經是不再重要以及不斷衰落的「夕陽行業」.

不是嗎?去年的香港出口9成是轉口的,香港產品只有1成.這些香港產品出口額有1535億元,但真真正正運到消費市場的不足1200億元,因為有352億元的產品其實是運往內地再加工.香港稱這類「貿易」活動為「外發加工」,一般是由香港或經香港將原料或半製成品往內地加工,經加工後的製成品安排再進口香港.可能你也聽過內地早期有「三來一補」的字眼,當時正是「外發加工」的一種形式.「三來一補」是指由香港提供樣品、技術要求及配件而由內地加工.

因此,想深一層,香港貿易額那麼龐大,很大部分根本不是「貿易」,而是涉及「外發加工」的工業生產.01年香港輸往中國內地的整體出口貨品有5464億元,其中2596億元是涉及外發加工.可見,外發加工的規模比本地產品出口大一倍以上. 

香港中小型企業商會會長陳國威最近在報章撰文表示,他們最近推動了30多個商會參與「振興香港本土工貿經濟運動」,給外界感覺香港製造業前景黯淡.不過,事實是︰「港商結合國內生產之組合模式,實力雄厚,發展潛力無窮。但實話實說,亞洲金融危機後,大部分此組合的港商生意反比以前做多了。工業並非遇到困難,更非藉此運動要求政府幫助。」

沒錯,香港人及企業在內地經營製造業非常成功,不過對香港卻沒有即時經濟幫助.香港投資者在內地的製造業無疑是大幅地擴大了規模,但他們始終不涵蓋本地製造業的所有經濟角色.在香港的企業,租用本地的樓房,僱用港人做員工,員工出糧後在本地消費,因此本地製造業帶動連串經濟活動.

港商投資的製造業對香港本土經濟的貢獻卻是間接的,主要是靠賺來的利潤及其他配套服務帶來經濟貢獻.一家投資銀行在年頭對30家規模較大的香港企業作調查,其中9成為上市公司.調查發現,這些企業正積極拓展海外市場,海外與本港員工比例是4比1;但大部分企業沒有把海外收益用在本港。可見,投資者在內地賺取厚利,但有關利潤在目前完全沒法回流,促進本地經濟.

又例如北上工作的港人在內地賺取的工資也不一定回到香港的消費市場,於是令本地消費市場和香港的整體經濟出現失衡.港商雖然亦聘請本地員工北上,但總體而言,聘用的香港人數目是減少了.如果製造業工人能轉型到貿易或貿易相連行業,失業問題也不一定出現.但若果不能勝任,便出現勞動力錯配.可說,地產泡沫爆破後,香港經濟的「生態系統」已經失衡.

有意見認為,這類外發加工活動已經有放緩跡象,香港經濟前景雪上加霜.不過,你應該不知道,外發加工已不再是將來香港經濟的命脈,另一種活動已經和外發加工平起平坐.那是甚麼?下期再續.

另一個樂觀的因素是,香港現在缺乏良好投資機會是因為受困於聯繫匯率及通縮問題.但當投資機會重現,香港根本不需要「北水南調」,大量港人在海外財富很可能一窩蜂回流。因此,我還是有信心的.不過,這個機會怎樣才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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